【白骸】月桂花冠

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个白兰中心合志里的,加了几百字灵【】车……

就,很莫名其妙,也莫名群像了的一个故事

估计要被封,随缘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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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夜没睡。”个子高挑的男人走进书房,口气笃定,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味,他将一份文件放在年轻人面前,“近卫军讨论了三天的作战计划,已经否决了六个版本。”

彭格列的第十代首领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把文件推开没有看,而是抬起头问来人:“我试图用一晚上思考,是不是一定要这么做。”他顿了顿,“或许白兰有能力,有比我更好的能力,而如果事实确实是如此,多年之后人们只会说我们是因为一己之私而将国家推入水深火热之中。”

“你想太多了。”来人冷冰冰地回答,似乎没有被这个年轻人的痛苦纠结感染到分毫,“沢田纲吉,你是彭格列第十代首领,这就是你的宿命。”

沢田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将那份文件拿起来看,并没有多长的内容他却看了很久,然后叹了一口气:“你确定要这么做么?”

“这是最好的办法。”

沢田盯着他的眼睛,用一种低沉的,在继承这个身份之前甚至从未曾想过的冷静语调说道:“骸,我们都会下地狱。”

十代雾守只是扯出一个习惯性的笑容:“那也得地狱敢收才行。”

 

 

《月桂花冠》

CP 白骸

 

 

黎明前的夜总是按捺着不明所以的情绪。

一队人坐在一座破旧的房外,抱着手中的武器打盹。漆黑的车旁,取暖用的火焰早已熄灭,就像是时光长河中偶尔出现的光亮转瞬不见。不远处高耸的女贞树上停着一只乌鸦,漆黑的眼睛转动了几下,然后发出扰人的叫声飞走。

就像预示着白昼即将到来。

屋里一人在温暖的床铺上睡得正熟,嘴角一副满足的笑意似乎昭示着这人正在做什么好梦。旁边一人却是眼中血丝布满,应该是一宿无眠。

他当然睡不着。身上没有丝毫可以带来杀伤力的武器,更何况他的手脚都被枷锁牢牢捆住,一旦遭到外力破坏脖子上的微型炸弹就会立刻引爆。

这样森严的防备应该足以说明这个人身份的特殊,然而他却能与这伙人的首领一起呆在舒适的房间里,这不免让人有些疑惑。

如果是他们的首领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带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告诉你:“因为啊,我很喜欢骸君啊。”

六道骸这时也在思考。

在做那件事之前,他猜测过无数这人可能会对付他的法子,但是他始终漏算了当下这点——丝毫没有声张地秘密将他带回密鲁菲奥雷本部,甚至只通知了几个心腹手下只为迷惑彭格列方面,将注意力放在索拉城的伪装情报站上。

看来这次做的是有点过,没见到他得到消息时阴沉的脸,真是让人有些遗憾。

六道骸自嘲般扯了扯嘴角,将目光落在了依旧在睡的人身上。

夜色太暗,室内又没有灯光,夜视极佳的他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开始的时候是如何定义这个人的了,虽然明知他危险而强大,却依旧在他身边卧底了一年之久,甚至后来他们互相明白底细,也始终没有戳破这一层。

接下来,只能选择相信沢田纲吉那个傻瓜,不要跑来救他了。

露水落在土壤里,悄无声息。

 

这队人出发的时候天空依旧泛着白色,脚边的昼颜花还未绽放,怯生生地紧闭着花苞。车已经没油于是被丢在了原地,打头走着的是那个睡在屋内的白发男人,他后面的戴着枷锁的男人虽然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是依旧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散步,就像他从前经常和白发男人做过的那样。他身后紧跟着一队人,眼中写满了戒备,握着武器的手没有分毫松动,该是合格的军人。

这片森林不算很深,再走两个小时就能到头。出了森林就是密鲁菲奥雷的本部了,战争年代很难看到蔚蓝澄澈的天空,而在密鲁菲奥雷,你甚至不会感受到这个国家现在处于内战之中。

“咦,前面似乎有人来了。”为首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身后立刻走上来一个士兵,“白兰大人,我这就去侦查。”

“不用啦。”白兰摆了摆手,“是小正。”

六道骸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入江正一这个家伙,并不如不少人以为的那样是个容易看透的人物。六道骸垂下眼,如果沢田纲吉那边会掉进伪情报站的陷阱,那一定是这个人设计的。

过了没多久,橙红头发的男子就带着一批人开着装甲车过来了。车队不算太大,在离他们还有50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首先下车的便是入江正一,他军装笔挺,不过没有佩戴武器,回身对身后的人点了点头,然后往前走了几步。

“白兰大人,我们来这里接应。”

白兰·杰索点点头,眼中似乎有些微妙的情绪:“辛苦小正了。”

然而两个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六道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入江正一淡淡地看着二人,然后对身后的人开口:“把那个人押上车。”

“我看就不必了吧。”白兰突然往后退了一步站到六道骸身边,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骸君这样危险的人物,不放在我身边不放心。”

但是他身后的人并没有停下朝他们走来的脚步,入江正一推推眼镜,仿佛是在呼应白兰的动作一样退到了众人身后,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我说的是您,白兰先生。”

 

 

***

 

“白兰大人,恕我直言,古罗·基西尼亚并不适合这次作战。”深蓝色短发的男子站在会议室里,神情严肃地看着首领摆弄着一盆白色曼陀罗。

“哦?雷欧君为什么会这么认为?这次作战可是古罗君亲自提出来的哦。”细心地给花浇上水,白兰转身拆开了一包棉花糖。

“他为人自大,有时候略显草率,而索拉城太过关键,一旦失守,彭格列的军队就会直逼密鲁菲奥雷。”雷欧口气坚决,“并非是我刻意质疑他的作战能力,索拉城易攻难守,还请白兰大人另派人选。”

“哦?”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白兰微微偏了一下脑袋,“那雷欧君觉得谁比较合适呢?”

雷欧垂下眸子考虑了片刻,然后抬起眼朝前迈了一步,“请让我去吧!”

“嗯……可是我更希望雷欧君在首都陪我啊。”貌似苦恼地皱了皱眉,白兰将一颗棉花糖递到对方嘴边,“雷欧君不想么?”

“白兰大人,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好啦好啦。”白兰笑眯眯地挥手,“我让小正一起过去好了。”

雷欧沉默了一会儿:“白兰大人,这是质疑我的能力么?”

“我可没有这么说啊。”随意地捏着一颗棉花糖,白兰迟迟没有将它吃掉,“我只是觉得,其实只有古罗的话也没有什么问题。”突然他眼中表现出侵略性的目光,看向雷欧的时候对方甚至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沢田纲吉人就在索拉城外,ghost的情报从不会出错。”

“彻底击垮彭格列。”他狠狠一捏手中的糖果,“我志在必得。”

 

***

 

“你们不觉得有些奇怪么?”彭格列的十代首领坐在狭小的作战会议室里,手里捧着一杯并不好喝的速溶咖啡,“这一切似乎进展得太过顺利了,我总觉得不安。”

这间会议室以前是一个富商郊外别墅的阁楼,后来战争爆发富商早已搬走,留下一所人去楼空的别墅。彭格列三个个高层这几天就挤在一个不到十个平方的狭小空间里讨论直入索拉城的方案,而大军还驻扎在几十公里之外的利奥城外按兵不动,一副并没有往这里进攻意图的样子。

因为担心被人发现,这几天他们都没有点灯,甚至连满是灰尘的床铺也没有打扫,晚上几个人坐在一起,除了月光能照亮彼此的双眼,竟是什么也看不清。

“十代目在担心什么?”银发的是忠心耿耿的狱寺隼人,其实这会儿他很想抽一支烟,可是现状完全不允许,“云雀那家伙带着装甲部队继续在对敦克雷尔狂轰滥炸,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密鲁菲奥雷都不会知道我们打算暗自偷袭索拉城。”

“说起来,按照云雀那个性格加上战斗力,说不定我们还没打起来,敦克雷尔已经被他拿下了。”山本挠了挠脑袋。

“但是,拿下利奥城北部的索拉,对我们来说更是个考验。”沢田纲吉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疲惫,“索拉地势一马平川,易攻难守,而我们的大部队一旦离开利奥,很难在这片遍布密鲁菲奥雷守卫的城郊做好足够的后援。而如果到时候大哥没有拿下西边的亚宁镇,索拉就会被密鲁菲奥雷围攻。”

“我相信笹川了平。”狱寺坚定地表示,“而我也会带人绕到东线,对索拉做出支援。”说到这里他想了想,“不过,要不然还是十代目你去东线,我去攻索拉。”

沢田纲吉摇了摇头,虽然他的同伴并不能看清他这个动作,“不好,索拉之前是六吊花发迹之地,光控制人心这方面,我这个首领不亲自出面都不够诚意。”他一口气喝掉了咖啡,“况且说,遇到危险就缩在后面,我还当什么首领。”

“最近骸都没有消息么?”山本出声了,“关于索拉城他的情报一直断断续续,这两天好像都没有新的消息吧?”他偏头想看向狱寺,可惜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

“没有。”狱寺皱起了眉,“他弄的那个密码神神叨叨的,而且第一手经手的是云雀那家伙,前两天我听草壁说骸的消息已经断了好几天了。”

“不会出事了吧?”山本瞪大了眼睛。

“不会的。”沢田纲吉这句话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骸很强。”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而且他所做的一切,都该受到我们发自内心的感谢。”

 

 

***

 

“雷欧,你想干什么?”古罗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他实在想象不到,这个不过一年前才到白兰身边的人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驳他的面子,不过是爬得快了点,谁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索拉城是我全权指挥,就算桔梗来了也一样,现在你给我退出指挥室!”

“我说,你的职权被交给我了,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是。”蓝发的男子面无表情地走到恼羞成怒的古罗面前,“千花党黑魔咒特别行动部队就在门外,如果你想被他们带走的话就请尽情在这里无理取闹,不过如果延误了军机,到时候在白兰大人面前我也不敢帮你说话了。”

“不可能,我这里根本就没有接到换将的通知。”古罗指着他大吼道,“雷欧,你这是想造反么?”

气氛剑拔弩张起来,古罗的几个手下手都按在了自己的武器上,而雷欧身后的特别行动部队和他们的上司一样冷静沉稳面无表情,但是这个国家没有人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怕。

数月之前,就是他们中的一部分在真·六吊花的带领下杀进原首都,暗杀掉彭格列九代首领并软禁了公主尤尼,逼迫皇家承认千花党的执政地位。

而千花党在野时期一直没有露面的真正首领白兰·杰索也在那个时候终于浮出水面,顺理成章地接过了这个国家的第一手权力。

雷欧是在那之后才加入密鲁菲奥雷的,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迅速被提拔到现在的地位,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朝身后人做了个手势。特别行动部队的人动作很快,首先制住了还在慌乱中的古罗并卸掉了他的武器。

“雷欧!你疯了么?!”古罗拼命挣扎着,可惜钳制住他的力量几乎不可撼动,他只能徒劳地大吼大叫,“白兰大人知道一定会杀了你的!一定会的!雷欧,你这个叛徒……”

声音渐渐远去,雷欧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军令,“换将的通知在这里,古罗已经被抛弃了,从现在开始你们都听我的指挥。”

几个胆子大的人凑上去看了看那份通知,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只好接受了这个说法,重新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

 

佩德罗是密鲁菲奥雷直属部队下第二炮兵团的普通一员。

他保持一个姿势坐在坦克里已经很久了,身边没有人同他说话,他也没有闲情逸致抽支烟或者看看自己胸前口袋里未婚妻的照片。

周遭很安静,不像是该停这么多装甲车和高射炮的地方。他们从前一天就在这里挖战壕埋地雷组装武器,然后一直待命到现在。

先前紧急指令将第二炮兵团调到这里的时候还没有多少人清楚他们这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就在刚刚,最新的指令昭示着:他们即将在这里伏击密鲁菲奥雷现在最大的敌人,原执政集团彭格列的第十代首领。

想到这个历史即将由他们创造,佩德罗的手心都在隐隐出汗,他拼命压抑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全神贯注地侦查着前方。

“全体队员,下面是最新的指令,请务必以最快速度撤离回本部,我再说一遍,请以最快速度撤回本部,一切武器弹药尽量抛弃,时间紧迫,请大家立刻动身。”

佩德罗愣了愣,这道命令让他们从昨天开始到现在的忙碌失去了意义,但是既然情况已经如此危急他也顾不上其他,迅速解下武装爬出了坦克,将那些组装好的大家伙留下,和队友们一起轻装上了装甲车。

撤离的时候只有七八辆车,所有的物资和武器都被留下了,第二炮兵团各怀心事而又忧心忡忡地往本部飞驰,直到如流星一般的炮弹将他们的队伍彻底冲乱。

佩德罗以前总觉得,就算死在战场上,他也是死个明白,死得其所。

可他终究没想到,那天指挥部到底做出了怎样的安排,才会让第二炮兵团在毫无还击之力的情况下全军覆没。

他只知道他死的那天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

 

“索拉城国王十字街以东已经被我军占领。”

“索拉城郊全歼黑魔咒第四炮兵团,不知为何他们几乎等于手无寸铁。”

“我军第二装甲师正向荣光之桥发起攻击,敌方火力已经不足但似乎支援却迟迟没有来……”

“我军已占领索拉城博物馆高地。”

沢田纲吉坐在指挥部里,听着一条接着一条传来的捷报,眉头紧锁。

“有哪里不对。”他说,抬起头却发现指挥部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窗外再度响起了炮火轰鸣的声音,四面八方,不知道究竟从是哪一处战场传来。他不是个喜欢缩在指挥室里运筹帷幄的长官,他也知道论心机他未免及得上千花党的那位白发男子,只是此刻他突然希望能有一个安静的场所,能让他仔细思考这其中的问题。

“你需要做好准备迎接各种牺牲。”沢田纲吉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这句话,这是在很久之前,在那个人还在彭格列的时候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可能会怨恨我,因为我有可能给你造成沉重的打击,甚至杀掉你所珍贵的什么人。”说这话的时候他神情冷漠,似乎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下一秒就将化作虚无,“因为我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有意义。”

“而所谓有意义,就是留住那个人的信任。”他突然笑了,“哪怕因此会失去你的信任。”

他当时是如何回答的。

他说:“我会保护好我身边的人,而你也必须活着回到彭格列。”

从开始到现在,十代雾守似乎永远觉得他们的首领很幼稚。

“幼稚么?或许吧。”看着对方那熟悉的神情,他自嘲般地笑笑,“可能这就是胜利的代价。”

胜利的一方,将会低下头来,承受圣洁而至高的月桂花冠。

“你的胜利,指的是什么?”六道骸回过头,一红一蓝的眸子里不知承载着怎样的悲喜。

“也没有什么。”他摇头,“夺回彭格列的荣耀,保护我必须保护的人,这就是胜利的意义。”

“你错了。”六道骸取下手上的指环——曾经由彭格列亲自传承给他们的指环,“胜利,意味着失去。”

——或者,求之不得。

从回忆中惊醒的沢田纲吉突然站起身,他脸色苍白,几次想走动又几次没有动,最后他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

硝烟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蔓延。

他握紧了拳头,想起当初他对六道骸说过的一句话。

“骸,我们都会下地狱。”

 

 

***

 

“好得很。”白兰·杰索笑了一声,但是脸上却毫无笑意,酒杯在他手里应声而碎——他本来是想以此庆贺沢田纲吉的覆灭。

“您一直都知道么……”桔梗恭敬地低着头站在门外,欲言又止良久,最终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小桔梗啊……”白兰站起身,走到明亮的落地窗前,窗帘被完全拉开,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充满了圣洁的意味,可是门口的长发男人却不这么想。这个人强大却也可怕,他与圣洁无关,即便他看上去好像确实如此。新首都的日光与风景一直很著名,从未经过战火的洗礼它静好得有如王后皇冠上的绿宝石。

白发男人一把推开落地窗,风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我果然还是最信任你了,是吧。”

桔梗沉默了片刻,“属下这就前往索拉城。”

“不,不必了。”白兰回过头,对着这位忠诚的属下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的确有事情要拜托小桔梗去做,不过雷欧君嘛……哦不,是彭格列的骸君,我会亲自接他回来。”

桔梗应了一声,没有坚持。

因为如果是这个男人,那么六道骸必然无处可逃。

 

***

 

“你疯了么?”狱寺隼人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了双眼,似乎希望借此从他们一向我行我素的云守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他不可能还在威尔兰了。”云雀恭弥的口气依旧是那么不可动摇,“而我会去把那里夷为平地。”

“威尔兰是他唯一的退路。”狱寺争辩道,“况且说,你带着空中部队去将一个小城夷为平地?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这样在战后……”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云雀恭弥神情漠然,“索拉和威尔兰的情报站必然是假的,六道骸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一些无法逆转的情况才导致提前暴露,除非白兰·杰索比他还要愚蠢,不然这个时候他一定已经被秘密带回了密鲁菲奥雷总部。”

“他说的没错。”沢田纲吉疲惫地揉着眉心,“现在威尔兰和索拉城传来的任何情报,都有可能不可信。”

“那他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狱寺挑眉,依旧对云雀恭弥不依不挠,“他的消息应该都是到你那里去的吧?”

“一直是他单方面传来消息,况且从他消息断掉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准备今天了。”云雀恭弥伸出手,一只洁白的猫头鹰落在他的手臂上,“这东西交给你们了,虽然六道骸可能已经死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你又为什么一定要碾平威尔兰?”

云雀恭弥连头都没有回,“因为这样最快,至于威尔兰……”他打开门,门外沢田纲吉的亲卫队和他的独立行动组分立两边,“他走之前,就这么告诉过我。”

——云雀恭弥,你怕下地狱么?

——废话少说。

——一旦有异,不要留任何退路。

威尔兰城在云雀恭弥的狂轰滥炸下最终选择投降,不知是否有意,轰炸没有涉及平民区,而是“刚好”毁掉了原本在这个城市一些不起眼地方的情报站。

因为沢田纲吉曾经说过,这是彭格列与密鲁菲奥雷之间的战争。

幼稚,而且妇人之仁。

但是,出乎意料得值得信服。

 

***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可能是因为茶叶里混进了金平糖,六道骸总觉得这间狭小的屋子里充满了甜腻的气息,就像那个人依旧在这里一样。

“我们得抓紧了,必须赶在桔梗回来之前。”入江正一脸色苍白,熟悉的胃痛一阵阵袭来,让他连思考都很勉强,“对不起,我还不能放你回彭格列。”

六道骸看了对方一会儿,摇头道:“入江正一,你让我意外。”

“彼此彼此。”入江喝掉了自己的药站起身,“不过我劝你不要去看他。”

“你说谁?”六道骸的表情有些怪异。

“你知道我说谁。”红发的男人推了推眼镜,“他很危险。”说着他转头看了六道骸一眼,“对你而言,更危险。”

 

千花党今天的指令,让人有些看不懂。

不管是新都普通的民众,还是彭格列占领区重新展开生活的人们,或者正在前线准备战斗的桔梗石榴和铃兰,他们都不明白。

密鲁菲奥雷总部颁布的新命令,国家从今天开始进入战时体制,税务提高10%,一切生产资料将被千花党垄断,而所有超过20岁的年轻人,都必须收编准备上战场。

“我得回去一趟。”桔梗对石榴交代道,“而你必须守住赛安。”

 

***

 

    “雷欧君,来坐。”

    夜色下的密鲁菲奥雷总部,沐浴在柔和的星光里,静谧而祥和。

    雷欧坐到了白兰的身边,似乎有些拘束。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啊,最喜欢坐在这里看星星了。”

    “白兰大人因为什么睡不着呢?”

    “因为我最亲爱的雷欧君最近都不在总部陪我啊。”

    “白兰大人别开玩笑了……”

“嘘!”不待他说完,白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一手环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道,“昙花开了。”

微微温热湿润的气息,让他几乎忍不住要颤抖。

顺着白兰手指的方向转过头,还没看到传说中的昙花,就觉得嘴唇触上了什么微凉的东西。

原来这人的嘴唇如此冰冷。

雷欧——六道骸没有动。

“雷欧君知道为什么,月桂花代表胜利么?”白兰也没有动,保持着嘴唇相贴的姿势。六道骸只觉得一股重量逐渐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来。

——因为求之不得。

白兰冰冷的手指如同蛇一般攀上六道骸的脖子,然后,伸进了衣服里……

六道骸先是瑟缩了一下,然后却是笑了笑,没有推开身上的人,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温存了,他从第一次开始就没有拒绝过。

他的体温温暖了白兰的双手,他感觉到对方很快顺着他的脊柱往下抚摸,纤长的手指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他的身体,让他发出有些难耐的声响,他艰难地转过身背对着白兰,让对方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

“舒服吗?”白兰在他耳边笑道。

“你亲自来的话,比手指更舒服一点。”他嘴上当然不会饶过对方。

白兰另一只手伸进了他的嘴里追逐起他的舌头来,蓄势待发的部位也随之入侵,他满意地听到了身下的人发出了“唔”的一声。

白兰把他的衣服往上掀起来,露出对方瘦削的背脊,他自己穿戴整齐,却看着对方衣冠不整地随着他的冲撞不断摇晃着,手指被对方狠狠咬了一口,他便报复般地伸得更深。

六道骸终于转开头躲开了那作怪的手指,然后大声喘息起来。

白兰的笑容扯得更大,他连着衬衫拽起了身下人的头发,强迫他支起上半身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六道骸知道这家伙又要折腾他,便有些恶意地缩了下后面。

“不乖哦。”白兰低喘了一声,抱起对方的双腿分开,让他坐在自己身上,这个姿势实在是有些过于深了,六道骸挣扎了起来,可惜这除了让始作俑者更痛快之外没有其他什么效果。

六道骸转过头,他们隔着衬衫接吻。

形容依旧是幻觉中的样子,双眼却改变了颜色。

在白兰拉下衬衫,咬着他的脖子射在他身体里之前,他闭上了眼睛。

星光落在他们的身上,淹没了一切痛苦与欢愉。

 

***

 

那是一座很空旷,也很华丽的大厅。

午后的阳光静静地落在长长的走廊上,多少次有人从这里飞奔而过,请求他们的上司让他们冲在最前面。而密鲁菲奥雷最优秀的第二炮兵团的团长,也曾经穿着整齐的制服昂首穿过走廊走进大厅,朝着古罗高傲地仰起头,平静地告知:“我们会带来胜利。”

这座建筑早在两百多年前就存在,那时只是一位痴情的贵族想求得一位女画家的欢心,于是将每一处的细节都做到了极致,然后请她来家里作客,只希望她能多看这里一眼。

女画家确实很喜欢这里,尤其是走廊边那座花园,当白玫瑰开满的时候,她绿色的眼睛总会绽放出光彩。如那位贵族所愿的,她时常来这里作画,而他只是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她,看她不经意间抬起手,将一抹金色的碎发抚到耳后。

白兰·杰索到这里的时候,六道骸也站在走廊外,没有打扮成雷欧,他恢复了原本的蓝色长发与黑色风衣,与白兰的一身白衣截然相反。

白兰在走廊拐角处停下,他曾试想过很多六道骸接下来的行动,他太了解这个对手所以他几乎是一刻没有耽搁地亲自来到这里,可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只是这样站在这里,仿佛是等待着他。

他以前其实经常等他,以雷欧的身份。站在冰冷的门外等他一个午觉的醒来,在总部的窗口等他凯旋归来,在车前等他做完演说走下楼梯,他总是会说,“雷欧君,让你久等了。”而对方也会回答,“白兰大人,这是我的职责。”

他会在路过花店的时候为对方挑一支带着露水的白兰花,也会冰冷地向他吩咐着下一个可能赔上性命的任务。他会在深夜从窗户爬进对方的房间钻进被窝把对方冷个正着,也会对着夕阳的方向轻声对对方说,“雷欧君,你要是不是雷欧君就好了。”

留声机里播放的是很久之前的一张唱片,当初确实是很红的,只不过时日一长早已不是现代的流行。

仿佛一些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他有时候也觉得奇怪,甚至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为什么他一直不去戳穿,那种放纵仿佛是有小爪子在他心口挠着,轻了痒重了疼,偏偏对方挠得恰到好处,一下一下戳的他放不开。

他总对自己说,这人逃不出手掌心的,为何不再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新花样呢?

迟早有这么一天到来的,只不过真正来的时候,白兰还是觉得太早了点,早得他还没有攒够回忆去忘记。

“我一直期待与你见面,骸君。”在对方的身后,他的声音略带笑意。

可是内心深处他却明白,自己并没有笑。

六道骸回过身,一红一蓝的眸子似乎看清了这夕阳下的天空与大地。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步一步朝白兰走过来,即便那人身后站了那么多精锐的特别行动队员。

“带我走吧。”他说,语调没有一丝起伏。

这句话有很多种解释,指向很多种结局,但是白兰明白,六道骸同样清楚。

偏偏不是最美好的那个含义。

 

***

 

事情比沢田纲吉预计的还要顺利。

入江正一成功打乱了真六吊花的阵脚,也让国内对于千花党产生了极大的抵触情绪。接下来的几座城攻克得极为顺利,入城之后也得到了比较热烈的响应。

他很感谢入江,但是他更想知道,六道骸怎么样了。

“他确实被白兰带回了总部。但是路上被我截下来了,我知道他在易容模仿上非常厉害。”入江脸色不大好,捧起水杯喝了一口热水,他继续道,“所以我决定让他暂时以白兰大……白兰的姿态出现。虽然可能撑不过桔梗那关,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视频电话被单方面切断,沢田纲吉疲惫地抚着额角,对手下吩咐道:“帮我叫一下云守。”

桔梗在以双方都没有想到的速度赶回首都。

他年纪轻轻便封了中将,处于这个位置无论如何都不该擅自离开自己的岗位,但是他并没有上报,而是悄然来到了密鲁菲奥雷总部。

这直接导致了两个结果,在密鲁菲奥雷总部,他对着白发男人说:“你不是白兰大人,你到底是谁。”

而在他本该驻守的赛安,云雀恭弥以一种几乎惨烈的方式撕开了这座城的防守,然后占领了它。

“事到如今,我们不能退。”他这么告诉自己的士兵,“不能退,就意味着可能到来的更惨烈的牺牲。”

而云雀恭弥的部下,从未出过一个逃兵。

 

***

 

“再次成为我的阶下囚,骸君是什么感觉?”

话虽这么说,但六道骸实际上是被软禁在城郊的一座城堡里,城里不限制他的自由,却不可能踏出一步。

白兰站在离他有些远的地方,阳光落进来,印在彩色的窗上反射出奇异的光彩,让他有些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于是六道骸扯出一个微笑:“你早该杀了我。”

“我怎么舍得杀骸君呢。”他状似可惜地回答,“毕竟,我很喜欢骸君啊。”

“可是白兰·杰索,你会输。”六道骸垂下眼,“当然,我也不会赢。”

白兰沉默了一会儿,“呐,骸君,你有答案了么,关于上次我问你的,为什么月桂花冠代表的是胜利。”

 

***

 

沢田纲吉再次见到六道骸便是在这座城堡,那时国家再度易主,彭格列终于重新掌握了最高的统治权,放出了公主尤尼。

那天天气很好,在首都久违地响起长达一个星期的炮火声之后。之前下了一阵子雨,这会儿放晴了天便是难得的澄澈,仿佛曾经的硝烟从未出现过。

“骸,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沢田纲吉握住对方的手,郑重地说,“谢谢你。”

六道骸平淡地抽出手:“恭喜。”

已经到了秋天,路边开满了淡粉色的波斯菊,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似乎在盼望什么人的归来。城堡外密鲁菲奥雷特别行动部队的人早已撤走,现在站着的是穿着黑色西装的彭格列部下,他们刚刚经历战火的洗礼,神情上还带着几分沧桑模样。

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六道骸此前从不知道七天也可以如此漫长,漫长到似乎过了一辈子。他其实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事情,身上的微型炸弹让他寸步难移,而这座过于古典主义的城堡当然不会给他提供任何可以与外界交流的东西。

这里有很大的书房,然而一本书都没有,还有一座画室,里面也没有放画板。

白兰似乎在告诉他,在这里除了回忆,他什么也不能做。

可是回忆就只有那么长。

首都的炮火整整响了七天,这七天里六道骸无数次走到顶楼的窗口眺望远方,可除了那郁郁葱葱的森林,除了那市中心高耸的建筑,除了那连天的炮火,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能得到的便只有一个结局,白兰·杰索带着他的密鲁菲奥雷与彭格列战了整整七天,直到最后一兵一卒,一枪一炮。

他们,和曾经那个国会大楼,一起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在神话故事里,阿波罗爱慕的达芙妮因为躲避他的追求请河神将自己变成了一棵月桂树,悲伤的阿波罗在树下弹着竖琴,并将月桂枝作为自己的象征,用以代表和平。

不过是,求之不得。

六道骸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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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授权。各种意义上淡坑。
想要文包的也抱歉,我自己写得不够好,不会再发了。
头像感谢迷子小天使>3<
主页图片感谢丧拐小天使(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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