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唐】一期一会(一)

这个全文完结了,应该算是我第一篇明唐文,所以有很多不成熟和奇葩的地方,因为我特别特别特别不擅长写古风。

完售一年多了吧,现在把全文放出来,有点长,一个礼拜之内肯定能放完,算是我一直摸鱼的补偿233333.

这个故事不好看,看过的姑娘轻点吐槽,有几个地方我稍微调整了一下,大体还是原来那个。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

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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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期一会

 

    蜀中樱色布满问道坡之时,漠北时而还会飘起荒雪。

青年人骑着马踏过白雪覆盖的土地,绕过那座山头便是歇脚之处。他拍了拍肩上的落雪,打马向前。山回路转,他的身影渐寻不见,唯余马行之迹被新雪覆盖,似是从未有人来。

山下的客栈不大,却暖得很。他脱下外套坐在偏僻的角落独饮,陈酒微浊,香气不减。他刚待举杯一饮而尽,忽闻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店家,要一间上房。”

他动作一滞,不知此刻该不该回头,恍惚间他想起一个女声如叹息一般的话语,并非真理,有时却能一语成谶。

只消一眼,或许便是一生一世。

他捏着酒杯的手渐渐使力,然后,闭上了眼睛。

——似是故人来。

 

 

 

鲈鱼蒸得恰到好处,不余一丝腥味,入口即化。青笋炒肉用的是笋尖顶尖儿的那一小截,每一口似乎都能溢出汁液。梅花糕又糯又甜,精致似是江南之物。很少有人能想到这里是龙门,荒漠中的绿洲繁华得可媲美中原的重镇。

陆期坐在二楼的天字客房里,斟酒吃菜,眼光不时往床帐飘去,床帐后美人侧卧,锦被被压在身下,曲线姣好,一双大眼勾魂摄魄。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十六岁的少年郎,怀着对江湖的憧憬和跃跃欲试的挑战离开圣墓山往中原进发。临行前师兄眯上一双暮色般的眼睛,在他耳边低语:“亲爱的埃尔曼,你定是还没尝过年轻姑娘的滋味。”

当时他是如何回答的不必多说,此刻玉体已横陈在前,而他内心仍旧有些许忐忑。状似波澜不惊地放下酒杯,他刚待开口,忽听一阵劲风袭来,窗户猛地被从外面撞开,一道黑影飞速从他面前蹿过,跳上床抽出被子将整个身形遮住,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少年人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从外面看到美人乌黑的秀发和一双惊恐的眼睛。

楼下传来些许嘈杂的声响,似乎是在搜索什么人,虽说喋喋不休但好在没有要挨个检查客房的意思,不过多久便悉数离开。被子这才被掀开,从里面钻出个人来。

初入江湖的明教弟子陆期这才想起来,美人虽说即在身侧,可还未及教他一亲芳泽,就被这不知哪里蹿出来的小子占了便宜,抬眼只见来人已足弱冠,一身深色衣服,左脸覆着半个面具,别人或许有迟疑,明教弟子怎会不知,这是标准的蜀中唐门的装扮。

他露出的那只眼中泛不起一丝流光,一如不见底的深渊。

“依在下之见,这位……仁兄,是否该解释一下当下的所作所为。”他不动声色地将一只手覆盖上自己的刀,人却安然无恙地坐在小桌边。

回答他的是一只穿着尖锐的鞋的脚,他侧头让过,那人一下跳起来,指尖寒光一闪,陆期立刻掀了桌上一个盘子,银针应声而落,他没有一点停顿,抽刀而出直指来者咽喉。

蜀中唐门,始为刺客世家,以暗器见长。手中劲弩千机百变,尤善机括巧术,却不以近战为首,所以在空间极为狭小的客房里,来人虽阅历强于陆期,却也占不得半分优势,被逼得连连后退,还手终究为时过晚,他干脆一甩千机匣,指向了床上瑟瑟发抖的美人。

陆期一愣,嘴角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他刀锋往下,却未给对方留下丝毫可以反击的破绽,“别紧张,有话好说。”

来人不为所动,五指紧紧扣在弩上,“无话可说,劳烦让路。”

“那容在下提醒一句……”陆期用下巴蹭了一下刀把,“这女人于在下没有意义,即便你在此处杀了她,也不会与在下有丝毫关系。在下是只会使刀的,你要杀她定不能做出与刀伤一般的痕迹,徒添罪业而已。”

“罪业……”那唐门冷哼了一声,“我欠的命何止这一条。”

“那你但杀无妨。”陆期舔了舔嘴唇,还余了几丝酒香,他看着那女子花容失色的凄惨模样,慈悲般摇了摇头,“或许在下还可以吟上几句大光明录,为无辜的亡魂超度。”

“好一个无辜的亡魂。”那唐门甚至连嘴唇都没有弯一下,“这女人是红衣教的奸细,都送到你床上了,莫非你是真不知道?”

陆期心里一凉,这事他确实不知情,只是表面他依旧作出云淡风轻的姿态,优雅如同年轻的猎豹,“那在下便先行谢过这位仁兄替人排忧解难。”

那唐门终于笑了,只是另半张脸被面具遮着,看上去森冷无比,“果然还是孩子,天真得紧,红衣教既然派她来杀你,又怎么可能不见尸体。你和她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出这里,而一旦她任务失败,迎接你的自然是数不清的明枪暗箭。”

他一次说了许多话,字字带刺,陆期却听得心旷神怡,故作惊讶:“如此说来,在下岂非死路一条。”将刀归鞘,他坐下将酒杯斟满放在唇边,目光往上一挑,端的是极尽风流,似是这大漠风沙之苍凉,皓皓苍穹之深远,以及这荒唐人世的全部喜怒,都容在这一眼里了。

小小年纪气势不弱,唐会心下暗叹,接着开口,“追我之人并非红衣教,而杀你之人也非官道之人,如今尚有两全之法,只在你一念之间。”

陆期抬头将酒一饮而尽,一言未发却将手中酒杯掷出,与此同时那唐门已足间轻点跃至一旁。方才还楚楚可怜的美人此刻换上了一副妖冶模样,手中发簪被陆期的酒杯击中偏了准头,一击不成她干脆丢下了发簪向一边滚去,同时陆期的长刀已经杀到,而唐会早已轻巧地悬上了房梁。

那女人不见丝毫慌乱,几枚银钉出手直扑陆期面门,却被房梁上的唐会以孔雀翎一一打落。刀锋终究割断了她的几丝长发,如残喘之人最后的气息落在床铺上。她不加理会,素手一拧呈爪向陆期袭来。

“指甲上有毒。”唐会厉声提醒,陆期自然早有预料,长刀横在身前,将刀锋朝向那女子,一时间血花溅开,女子的指尖被生生削去。

陆期却面不改色。

“埃尔曼,世间熙熙攘攘,满是杀人与被杀之人,若是不想被杀,需先杀了对方才是。”

老者的话依稀在耳侧,陆期金色的眼中含着笑意与暧昧的杀意交织,看不真切情感。

“啊——”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是杀手终究是杀手,她身形一缩从床上跳了下去,在因为不速之客而变得凌乱不堪的房间里与陆期百般周旋,硬是躲掉了多次攸关性命的锋芒。

房梁上的唐会却只是看着,没有丝毫要出手的意思。

既是刺客,从来只懂单打独斗,你死我活,不知何为盟友。

陆期久久不能得手,神情逐渐冷了下来,睫毛掩下的金色眸子如晨曦将至的黎明。他挥刀如炎,一下将周遭掩护斩得七零八落,那女人不死心,还待后退,只见眼前人身形一晃,如幻光一闪而逝不见了踪影,然后略带低哑的嗓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这是去哪儿啊,美人?”

长刀一横,杀机已逝。

血霰如雨。

女人的身体软了下去,瘫倒在地。

唐会从房梁上跳下来,看到女人的尸体,剑眉微蹙,“换上她的衣服。”

陆期收刀入鞘,先是一愣,然后笑出声来,“且不说在下与她容貌不似,便是这身衣服,在下也是穿不进去的。”

“这些你不必担心。”说着唐会就开始把那女人的外衣扒下来,“况且我自是不信,身为刺客你还不会缩骨之术。”

“唐门亦是刺客。”陆期皱眉。

“要躲红衣教的是你。”将衣服扒下来之后唐会转身就要解陆期身上的,被对方警惕的抬手格挡了,唐会有些不悦,“再者说,我可没有你们西域人才有的发色。”

陆期看了他一会儿,近看这人眉间压着一股寒凉,薄唇紧抿,却不似那么惜字如金。“也罢。”他抬手想要揭掉对方脸上的面具,“教在下见识下阁下的真实模样如何?”

唐会偏头,“也不是不可,等我们从这里离开,给你看也无妨。”

“暂且信你一回。”陆期坐到一边去,缩骨硬是将自己塞进了那件衣裙里。好在那女人最外面还有件披风,不至于让人一下子看真切。换好后他看到唐会将不知道什么倒在了女人的尸体上,尸体顿时化成了一滩血水。

“尚能拖延些许。”陆期的目光触及唐会的侧脸,后者朝明教弟子走了过去,“坐好,我给你易容。”

陆期老实坐着闭上眼,眸光收敛去了几分属于年轻人的凌厉,让唐会无由地放松了些许。膏药粘在脸上微凉,唐会的动作如蜻蜓点水,不几下便将陆期收拾得自己都认不出来。

“既是易容之法如此高超,为何还要戴面具?”陆期睁眼,右手附上唐会脸上的一片冰凉,“若是真的想认,即便是半张脸又如何?”

唐会这次没躲,站着让他观察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此乃独当一面,不求隐蔽,只求守得我门一世安宁。”

陆期收回手:“在下陆期,明教弟子,初入江湖,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唐会。”那唐门转过身,将千机匣收在了身后,“唐门杀手。”

黄沙万里卷去了太多归属历史埃尘的风霜旧事,胡虏明妃,杨柳羌笛,而今幸得回眸一眼,已是三世之缘,江湖相伴,又岂能允一刻之说。

一期一会,本就是一次一生。

 

 

江湖萍水,情深缘浅。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龙门客栈,在周遭兜了几圈才重新回合。在红衣教起疑心之前,他们必须赶到下一个休整地点。出了绿洲路就坎坷起来,唐会有些后悔在离开客栈时没多买匹骆驼,此刻要跟这男扮女装的明教弟子挤在一起,远望是二人耳鬓厮磨,实则相互较劲,幼稚如同三岁幼童。

“相公公,你瞧那连绵的山丘,何时才是个头啊?”捏细了嗓子,陆期侧身抚过唐会耳垂上的饰品。

“此刻无人,你不必如此亲昵。”推了推坐在身前的人,唐会满脸的不耐。分明已与方才同行的商会的人分开极远,这人倒是真做戏做上了瘾。

“讨厌啦,相公公……”话音未落,他已被那唐门一把推到了沙地上。

“觉得无聊的话,自己跟着走吧。”眉梢一挑,唐会拉好了自己的帽子遮挡炽热的阳光。

“喂……”刚要调笑,似是感觉到什么一般,陆期眼中的玩世不恭忽的敛起,他掀开唐会的外袍就要抽自己的刀,被唐会一把抓住了手。

“不可。”脚步声并不收敛,此刻唐会也意识到有人逼近,然尚不知道来人是否为红衣追兵,此刻抽刀反而容易暴露。他抽出千机匣,从骆驼上翻身而下,“你上去。”

对方很快出现在二人的视线中。不是红衣教,也非官道的追兵,而是沙漠里易遇的马贼。

“区区鼠辈。”唐会抿唇,指尖翻飞,不知掷出了什么,将对方几人顿时绊得人仰马翻,接着一招天女散花,另一手机括已落,暗器翻飞。

敌人终究是多了些。

他这次出来本不为杀人,路上为官道追杀本身就损耗不少,此刻暗器已所剩无几。眼看来人已逼至眼前,他身形一拧,霎时雀翎幻化,裂石穿云,追月逐星,荆天棘地。他且战且退,然终是,退无可退。

骆驼上的明教弟子神情傲然,硬生生将一张易容后的脸生出几分肃杀之气。

“刀给我。”他说。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人面前自称“我”。

唐会没有回头,“为时尚早。”

倏忽之间,贼人已至眼前。唐门不擅近战,始终如此。

爧如羿射九日落。

刀锋上的炽热似乎是卷携了整片荒漠的生气,生生将数人逼开。刀锋一转又如银月,寒凉似昆仑冰封的湖底。陆期杀人的姿态很优雅,一招一式似是舞动,却将对方建立起的攻势瞬间击破。

穷尽九泉,追命无声,追命箭一出,生灵俱灭。

为首的马贼喉咙被整个射穿,连惊呼都没来及发出就倒在了沙海之上。剩下的渣滓群龙无首,更是愈战愈乱,丢盔卸甲,统统变为一地尸骸。

长刀一凛,血迹被悉数甩落。日光倾城,陆期眼中的火焰尚未熄灭。

“红衣教……”他拉着唐门翻上了骆驼,搂住唐会的腰赶着骆驼狂奔,“好一招黄雀在后。”

“有多远?”唐会没有感觉到,他不得不承认这是沙漠中长大的陆期与生俱来的才能。

“不足五百步。”经过刚刚的血战,他此时已经有些维持不住女人的身形,忽然他呼吸一滞,伸手放在鼻子下面,然后抬头看了眼无垠的天空。“呵呵,真是天要亡我。”

唐会感到对方抱住自己的手臂正在收紧,但他不便回头,“何出此言?”

“相信在下吗?”只十六岁,临危不惧的沉稳让唐会产生了细微的战栗,他没有回答,只等对方在他耳边继续下去,“我们都不会死。”

说着陆期将方向一转,根据之前的定位,分明是往鸣沙山的方向去了。唐会心下一凛,抓住了对方扣在他腰间的手臂:“何意?”

“风暴将至。”不知是否是幻觉,陆期语中,笑意盈盈。

英雄江湖,帝王江山,伟岸之至,微渺如斯。

 

 

风沙拍打在二人身上的时候,唐会想起了许久之前在蜀中经历的一场急雨。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巍峨蹉跎,千回百绕,横看成岭,峰峦如聚。晴空倏忽变幻,不带些许征兆的,傍晚的雨永远来得又紧又疾。

山路崎岖泥泞,他不敢继续赶路,放眼望去四周却无规避之所。蜷在一处巨石后,他拉起斗篷遮住身体。雨势又猛又乱,触及的每一下都印象分明。蜀中夏日燥热,雨落惊得一地迷茫雾气,模糊了远方的景致。

阴风怒号,山间岷江汹涌而过,翻浊浪千丈,隔往事前尘尽赴沧海巫山,只云君问归期,不曾有期。

他从腰间取下小酒囊,日星隐曜,无缘对影成三。

那时的唐会有多大?莫不是也如陆期这般年纪,少年心性,尚不识愁滋味。听一顷巴山夜雨涨肥秋池,暂有心思击筑而歌,不问江湖百年谁又拔得头筹,只唱一曲凤求凰,求不得凤栖梧桐凰落地。

孤来孤往之人,无谓一蓑烟雨。饮罢他起身潜行,深色的衣服似要融入连云秋山,雨势不减,他脚步亦不停。他此生不知之事将会有太多太多,在他走后不久那处巨石便坍圮之事便如毫末一般不值一提。

只惜是,无人西窗剪烛,夤夜相守。

 

“把头低下去。”陆期的声音近在耳畔,他未来及动作就感到对方捂住了他的眼睛。刺客从不惧怕黑暗,但是刺客对不可掌控有与生俱来的抗拒。他想拍掉对方的手,却听陆期低语道:“别怕。”

他自是不怕,唐门之人从未惧怕过。

风沙降低了骆驼的速度,也渐渐拉远了徒步赶来的红衣教徒。鸣沙山黄沙万里,二人几乎无处匿形。

避风处,陆期翻下骆驼,找出本来的衣服换上。长时间缩骨赶路让他气息不稳,脸色苍白。唐会也略有不适,但他还是先把水囊丢给了陆期,自己在他身边坐下。“为何要来此处?”

风沙未停,二人并非安全。陆期用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他们没骑骆驼,不敢到这里来。”

“大漠风沙是你所无法预料与操控的。”唐会皱眉。

“那也比死在人的手上好。”暗无天日,陆期的眼睛依旧明亮如炽,“在下未曾得罪过红衣教的人,不知他们为何如此穷追不舍,想来今后还是要碰上,总不至于是在这么丢脸的时刻。”

看了一眼被他丢在一边的女子服饰,再看这人此刻已恢复如常,唐会翘了翘嘴角,暗想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自己为了任务叫花子都扮过,虽然被真叫花子当做是抢生意的追了两条街。

“阁下笑起来真是不错。”陆期掰过他的脸,“依照约定,现在可以将面具拿下来了吧?”

这位敏锐而沉稳的明教弟子此刻才略微展现了些许作为他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狡黠,他伸手就去摘面具,反倒让唐会有些无措,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月黑风高,你也看不清。”

“我自然是看得清的。”笑得恣意,却没意识到又用了“我”。他动作却只消一半就停了下来,他起身,皱着眉将周遭观察了一会儿,“我们走。”

唐会站起来的时候也微微感受到了,他们脚下的沙地正在移动。

“现在还能走么?”

“放心。”陆期翻上骆驼,“沙漠永远拿我没办法。”

鸣沙山,山鸣沙。荒风起,遍地哀鸣。

浩浩乎,平沙无垠,夐不见人。

陆期戴起兜帽,几根银发从帽里散落出来,“你靠在我背上,闭上眼。”

唐会此刻本来就已几乎睁不开眼,闻言照做,双方体温相贴的时候,无言地感到了些许安心。粗粝的沙子从裸露出的皮肤上划过,带来刀割般的痛感。

期年之后,唐门弟子还是会回想起这段狼狈而荒唐的时光,不曾携手却也不曾分离。那人说“别怕”,尽管他本身就没有怕,他说:“你靠在我的背上”,于是年轻人的背脊便成为他最大的避风港。

独行数年,皆是孑然一身。从未有人告诉他,现在,你无需无坚不摧。

时也命也,从古如斯。

 

 

风沙停止的时候,鸣沙的呜咽声已全然听不见了。

“睁开眼睛吧。”陆期的声音带着些许疲倦,语调却是兴奋异常。唐会依言睁眼,接着看到了一片绚烂的光芒。

旭日蛰伏于地平线,将平沙映得熠熠生辉。漫长而难捱的黑夜与风雨终于烟消云散,睁开眼蓬断草枯凛若霜晨,却终究完璧而如许鲜活。他们幸而于万水千山中相遇,幸而于大漠风沙里相依相存,幸而于龙门客栈不早不晚,抬眼一瞥。

“美么?”陆期声音里带着笑意,明眸被朝阳染上玫瑰般的色彩。

“美极了。”唐会低声回答,然后再度紧紧闭上了眼睛。

便只是各取所需,何来千山共赴,似水流年。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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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授权。各种意义上淡坑。
想要文包的也抱歉,我自己写得不够好,不会再发了。
头像感谢迷子小天使>3<
主页图片感谢丧拐小天使(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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